说起来，这事儿原本压根儿轮不到他。三年前，布里尼奥利还在为帕纳辛奈科斯踢资格赛，再往前倒，他甚至在贝内文托对米兰那场闹剧里，用头进过一个球——一个门将，用头进球。如今，35岁的他终于代表雅典AEK站在了欧冠赛场上。首秀完了，他自己都笑了：“是啊，是时候在家里再添一张新照片了。”

　　这话听着真不假。他这职业生涯，简直就是一部基层奋斗史。从意丁蒙蒂基亚里起步，一路摸爬滚打，直到2026年这天，终于在欧洲最高舞台亮了相，而且表现还不赖。上周二晚，希腊卫冕冠军雅典AEK主场1比0干掉林茨，布里尼奥利就这么迎来了自己的欧冠首秀。他自己也挺坦诚：“我算是‘在别人不幸中走了运’。托米（斯特拉科沙）周日受伤了，那伤挺奇怪的，对手甚至没一次射正。但足球就这样，机会来了，我就想抓住它。”

　　这感觉谁懂？从2009年还在意丁踢球，到现在站上欧冠赛场，这路有多长？他自己说：“这是梦想成真的时刻，但说真的，当下根本顾不上享受，因为你全神贯注在比赛里。真正的情绪只会在赛前和赛后冒出来，一上场，其他都靠边站。我们本来至少该赢2比0，不过1比0我也愿意先签字认了。那场过去了，现在看下一场。”

　　还没来得及回味首秀？“这就是足球的好与坏——你没时间停下来。好事一眨眼就过，坏事紧跟着来。你只能一视同仁，保持平衡。总有些时刻得抓住，我必须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准备好。”

　　那这是不是你职业生涯最美好的时刻？“肯定算是我能达到的最大目标之一。但满足感这东西，不会因为级别不同就变样。我为这次首秀很高兴，就跟当年拿意丁冠军时一样高兴。”

　　这几天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没？“多了去了，朋友、妻子都发了消息，一直陪着我的人都送来了祝福。我不方便点名，但克里斯蒂安-布奇的消息让我特别高兴。为什么提他？因为他在佩鲁贾签下了我，那时我刚从桑普多利亚和莱加内斯出来，精神身体状态都不好，可他信我，给了我信任。从他的消息里，我能感受到他作为一个人的满足，这比什么都强。我特别感激他。将来真想再和他一起工作，哪怕只把他给我的1%还给他。”

　　你在雅典，卡拉布里亚在帕纳辛奈科斯，皮罗拉在奥林匹亚科斯——为什么都选了希腊？“这里的联赛竞争力强，曝光度也高。要是更早知道这机会，我可能利用得更好。雅典生活太舒服了，训练和组织水平都是顶级俱乐部的档次。”

　　2021年离开恩波利后你就离开了意大利。哪家俱乐部感情最深？哪天想回去踢球？“几乎每一家都有感情，原因不一样。但真要选一家，我会说巴勒莫。因为那一年发生的一切，因为巴勒莫人对足球的热爱，因为当时那儿的人，也因为那家俱乐部最后破产了。与其说遗憾，不如说如果条件不同、如果不是跟着赞帕里尼的时代一起破产，我真愿意留下来。现在我希望看到它回意甲，不是为了保级，而是争前十。”

　　队里还有卢卡·约维奇，他在意大利踢过佛罗伦萨和米兰。很多人纳闷，一个前锋明明有这能力，怎么就没在最高水平站稳？“卢卡很强，不强进不了皇马。跟他聊了之后，我觉得跟性格有关。他想当主角，想上场。依我看，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感觉自己很重要的环境。”

　　近几年希腊足球冒出不少天才——阿森纳的齐奥利斯，多特蒙德的卡雷察斯和康斯坦特利亚斯，还有‘意大利人’库利埃拉基斯和杜维卡斯。这股新潮流有啥秘诀？“关键是俱乐部青训质量，然后需要时机和运气。这里乙级丙级联赛没那么激烈，按理说更难，因为不像意大利有中间过渡层。可实际上，我看到很多十七八岁的孩子，只要够强，就能立刻踢上一线队。重要俱乐部的青年梯队水平也很高，尤其是U19。”

　　在希腊，他还办了一家公司叫Auvi，帮运动员管理生活。“核心想法是，球员只管专心踢球，把场上表现做到最好。我们搭了个平台，所有跟运动员合作的人帮他把工作安排好。比如球员输入自己和球队的训练时间，假设是下午，体能教练就会在上午安排专门训练，营养师根据活动量定饮食。场下的事也一样，包括投资、家务、保险等等。”

　　回到球场和欧冠。要是告诉你，10月20日你们要在伊蒂哈德球场对阵曼城和哈兰德，什么感觉？“一方面很想踢，另一方面也希望托米能回来，因为他配得上这个机会。他是一路拼到这里的重要人物，结果就该这样。我们关系很好。如果最后轮到我上，我也会做好准备。这会是美妙的经历，我希望自己能好好享受。”

　　还会再碰多纳鲁马吗？就像2017年贝内文托对米兰那场2比2之后？“不不不（笑）。那会很棒，他是冠军，也是好小伙。我肯定会跟他要球衣，因为我没有他那件米兰球衣。都过去9年了，太久了。”

　　如果我再提11月24日的科莫辛尼加利亚球场呢？“我们会面对一支非常强的球队。而且我也很着迷他们的项目——他们怎么沟通、做什么、怎么搭建、思维方式。我听过几期苏瓦尔索主席的播客，真的很有启发性。想想我曾在辛尼加利亚球场踢过一场科莫对卢梅扎内的意丙比赛……（2011/12赛季2比1，编者注）。真的很厉害。”

　　这不是小组赛路上唯一的意大利对手。1月19日，加斯佩里尼执教的罗马会来雅典。“这碰到我的软肋了。我是贝加莫人，对他来说，他早已超越了足球。他带着亚特兰大走过那段历程，重新点燃了我小时候对足球的热情。那时我看那支球队，就盯着电视不放。小时候去球场看他们保级，十年后居然赢了欧联杯，太不可思议了。他把亚特兰大和贝加莫带向了世界，这是巨大的骄傲。”

　　那你会跟他要什么，至少要张合影？“看看最后会怎样吧（笑）。不过是的，那肯定会要。”